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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ian Day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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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要去華山了,哈哈,那個金庸小說中,許多武林高手飛來飛去,打來打去的武林聖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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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安每天只有一班車「遊1」開往華山,坐滿就開走。我們趕到火車站時,剛好看到這班車揚長而去。這時,身邊突然多了許多比蒼蠅還要黏人的歐巴桑,急著要拉我們去 坐他們的車。「遊1」的隨車服務員說,他們本來還要再發車,但聽說高速公路上塞車,早上八點出發要下午才會到,所以決定不再發車,並建議我們去坐火車。歐巴桑們則說路上 不塞了,一定會在中午前把我們送到華山...老實說,兩邊的臉都不太誠懇,但還真不知該信誰才好,最後決定跟命運賭一賭,就跟蒼蠅歐巴桑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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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帶著我們穿來穿去,到了火車站前一個巷子裡,果然有好幾輛小巴在那裡等著載客,但偏偏就是往華山的小巴還沒來。到附近買了根油條當早餐,等了快一小時,華山小巴終於 姍姍來遲。車上都是大陸的觀光客,一位穿著全身西裝,戴著台灣原住民常在賣的彩色織帽的西裝爺爺;一位每次集合似乎都跟大家有時差的遲到爺爺,兩對老夫妻,以及四位結 伴出遊的碎唸大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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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上車,隨車導遊點名、收錢,不知為何,其中一對老夫妻開了第一槍。對著導遊小姐說「你服務態度能不能好一點啊?」真令人感動,到大陸旅遊這麼多次,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有人在乎「服務態度」。「我的服務態度肯定好。」這位導遊小姐相當有自信。「我就覺得你的服務態度不太好。」我們默默的坐在後面,聽他們服務態度來、服務態度去,心裡 只想著快開車吧,不然真的要到下午才會到華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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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擔憂與著急不需說出口,因為那四位碎唸大姐開始輪番出擊,「快點兒啊!都幾點兒啦?」「導遊妳忙完兒了吧?該走了吧?」當導遊介紹今天的行程,第一站是到華山下的 西岳寺時,四大姐再乘勝追擊,「別去啦,我們是要去爬山兒的啊,都幾點兒啦?」「去那兒幹嘛啊?都快下午了,還爬什麼山兒啊?」你一言、我一句,還真讓我擔心那個年輕導 遊會突然抓起狂來,來個公路大追殺。想想,中國的政治人物的確得有很大的勇氣,才能像台灣一樣實行民主,畢竟大陸同胞的嗆聲功力及力道真不是台灣同胞能望其項背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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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小包車的位子真是小,即使我已經後背緊貼椅背,呈完美的九十度坐著,雙腿還是無法塞進那個小縫裡,只好一下坐斜的,一下來個劈腿。就這樣撐到了西岳寺,四大姐在碎 碎唸中下了車,還不忘告誡大夥兒,「大家快點兒啊,趕快出來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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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岳寺有駐寺的導遊,先照例介紹一下這個寺的偉大背景、深奧淵源,更強調這裡有多麼靈驗,當初皇上是多麼尊敬這座寺廟。重點來了,進到一個偏殿中,導遊一一介紹在我們面前 排排坐的神明們,然後要我們虔誠的將手深到一個大甕中,摸一支籤出來,但不能看,要緊握在手中,就像緊握著我這一生的幸福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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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他要我們找坐在殿的那一頭的道士 解籤,我懷疑著,又來這套,不知道要我們「隨喜」多少錢。導遊似乎看出了我們的戒心,說這不用錢,需要的只是我們一顆虔誠的心...我坐到道士面前, 他看了看我的長相,說我巾幗不讓鬚眉,這也不讓我意外,反正我長得就像「鬚眉」。道士繼續誠懇的開導我,看來他真是佛心來的,這時我開始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卑劣想法感到愧疚,不該誤解這又是另一個要說 服我掏錢的把戲,所以即使道士要我防小人、注意身體,聽起來好像是算命的基本配備,我還是用很尊敬的眼神看著他。然後,他說,好了,對你來說,最重要的就是家庭幸福, 應該為這個燒一炷香。是的,我有空時一定會去龍山寺或行天宮為此燒炷高香。我拿著那張沒細看的籤走出殿去,馬上有位大嬸迎過來,把我帶到一個帳蓬前,桌上擺了本看起來 很像禮金簿的本子,上面寫著一排排的名字,下面緊跟著一個數字99。這....「來,為家庭燒炷香吧。」我拿起筆,突然從虔誠中醒了過來,面對現實,問出關鍵性的問題,「這...多少錢啊?」「喔,只要99元就保你全家平安喔!」這聽起來怎麼有黑道恐嚇的意味?我很有禮貌的對她笑了笑,說不用了,便頭也不回的離開。老 實說,這招真的很高,前面居然還埋下伏筆,真所謂放長線釣大魚,騙取了我難得的短暫愧疚與虔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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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這個殿,我們大概也沒啥利用價值了,隨意走走看看,就出了寺廟,再也沒人來關懷。走到車邊,車友們陸續都回來了,驚人的是,那四位叫大家快出來的大姐卻不見蹤影。 眼看著約定的時間到了,再過了五分多鐘,四大姐終於出現,「快走啊,這麼晚了怎麼爬山啊?」「都幾點兒了,帶我們來這幹嘛啊?」這...真的很了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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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導遊帶去吃了中飯,下午兩點半才坐上來回得花台幣750大洋的纜車,一口氣將我們送上了北峰頂。這裡有很多人,怎麼拍照都閃不開人頭,決定先往下走,回頭再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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爬了一連串樓梯,出現在眼前的,是宛如建在魚脊上的一長串大約呈75度向上延伸的樓梯,聽說韓愈曾經在這嚇得淚灑台階。好吧,一口氣爬上去,就可一覽眾山小了。戴上工作用麻手套, 連爬帶拉的走到了最頂端,轉個彎,怎麼又是樓梯?硬著頭皮,邊爬邊照相,邊爬邊數著自己爬過多少階,數到了800多,有點惡夢不知何時結束的感覺,問了問迎面下山的遊客 ,「請問離西峰頂還有多遠啊?」「西峰頂啊,還挺遠兒的呦。」「那...後面都是台階嗎?」那人走遠了,沒得到回答。一對中西合璧的夫婦帶著10歲的女兒走在我們前面,那個 小女兒爬到快哭了,他的爸爸不斷鼓勵他,「come on,you can do it...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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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續爬。死命爬。這是一場與意志力的決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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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爬了1500階了,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與膽量繼續往下數,也沒多餘的力氣拿起相機拍照了。難怪武林各派都起源於高山之上,個個練到輕功了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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爬了兩個半小時的階梯,終於接近了西峰頂。本來不想真的爬上頂,而是直接左轉,利用僅剩的時間及體力到南峰頂,坐了一會兒,覺得自己都到這了,就差這幾分鐘的路...算了 ,拼了吧。花了大約15分鐘衝上西峰頂,拍了張閃不掉大叔大嬸們的照片,然後趕緊衝下山,離預計要搭上回程纜車的時間只剩下一個半小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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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峰頂到南峰頂比較客氣,只花了20多分鐘,但很不幸的,還是都是階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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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一小時,雙腿已經失去知覺,很想用滾的下山。還好下山的路前半段階梯較少,直到回到那段魚脊時,才小心翼翼的拉著鐵鍊慢慢往下移。這時,太陽逐漸從山的那邊滑落,天空 泛起晚霞,我終於又找回一絲感動,照了幾張夕陽及新月如鉤的畫面,就連滾帶爬的衝到纜車站,再轉乘接駁車回到我們的迷你小包。晚了15分鐘,正想著該如何向那車火氣 挺大的車友們交待,卻赫然發現四大姐還不見終影。天黑了,又等了15分鐘,她們心滿意足的回來了,這下可以開車,讓我回去挽救我的雙腿了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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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四位,能不能去跟那位老人家道個歉,他等你們很久了。」導遊小姐上車對著四大姐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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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,這真是貼心,真是個不富但有禮的社會啊。四大姐下車,我透過車窗看著他們,當他們走到那位白髮爺爺面前,白髮爺爺的白髮都快豎起來了。「妳們了不起啊,乾脆不要回 來啦,都幾點了,我們等了多久啊?」「對不起,對不起,因為我們爬到西峰頂,又爬到南峰頂,所以時間沒算好,真是對不住。」「好啊,妳們厲害啊,去爬啊,每個山都去爬好 啦!」車外吵得非常熱鬧,導遊、司機及西裝爺爺都忙著勸白髮爺爺,四大姐也銳氣全失,不停道歉,就這樣罵了快15分鐘,搞到這個小鎮的左鄰右舍都來加入勸導的行列。坐在 車上的人有點傻眼,從一開始受不了四大姐,轉而很想催眠白髮爺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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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過了快10分鐘,白髮爺爺可能累了,心不甘情不願的邊唸邊上了車。終於,兩個多小時後,我們又回到了西安,舉步維艱的將自己拖回了飯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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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趟華山行真是高潮迭起,峰迴路轉。一開始我還真的擔心不知會被這小包載去哪裡,不知何時才會到華山。沒想到卻因禍得福。如果我們一早趕上了車,5點就得上車打道回府, 也就看不到夕陽下及夜色中的華山。而這華山...我還真沒想到會是一段這麼艱苦的旅程,還好壯麗的景色的確讓人動容,也讓我照了幾張彷彿是金庸武俠 小說封面的照片,也算不虛此行了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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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安

Taipei, Taiwan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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